就这样开始了不断的争吵。
秋葵的情绪低落到极点,她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灰暗,一点小事就可以触发一场战争。
李毅南越来越疲倦,他不是怒气冲冲地戴上头盔去赛车,就是沉默地坐在客厅里喝啤酒。
不记得最后一次争吵是为了什么,她说了分手,他保持了缄默。他无法理解她的丧父之痛,而她刻意想逼他做决定,就这样,为一段都以为能永恒的感情仓促地画上了句号。
秋葵偷偷逃回了北海。趁李毅南上班的时候,收拾行李离开北京。
她经常坐在海边发呆,李毅南经常打电话来,诉说,道歉,哀求着叫她回去。
秋葵的眼泪流了满脸,她的心肠一硬再硬。在湿热的天气里看着海浪泛着泡沫一波又一波地冲上来,却永远无法到达更远的沙滩。
秋葵陪伴在孤单的母亲身边,她逼着自己去相亲,逼着自己荒无人烟的心灵再燃起一点点的火焰。
后来李毅南的电话慢慢减少,从只言片语的信息到一片空白,忙碌的生活终将使一个人的灵魂麻木。秋葵也认识了一个男人,一个可以让母亲放心的婚姻,被各方推动着朝结尾的方向飞奔,两家见了面,准备在国庆节订婚。
秋葵还是会经常想起李毅南。她常在深夜看《天若有情》,一部二十多年前的老片子,画质已经很粗糙。刘德华骑着摩托载着身穿婚纱的吴倩莲行驶在高速公路上,Beyond在唱《短暂的温柔》。当华仔的鼻子不断涌出血来,在婚纱上开出绝望的花,每个人都希望他们能一直天荒地老,可最终仅剩吴倩莲一人走在公路上,**着双足,面朝黑夜,孤苦无依地寻找着爱。秋葵每看一遍都哭到快要窒息。
她常常梦见自己坐在摩托车上,风像刀子一样在脸上刮过,她死命拽着前面那个男人的衣服,可他一直不回头,她也永远看不清他的脸。
婚期将近,李毅南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,突然从北京飞了过来。
他和她站在海边,他像一个孩子般号啕大哭,他恶狠狠地冲她喊:“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?你要是敢结婚,我就来抢亲!要是抢不了,我就跳进海里,如果你找到我的尸体,记得在北海给我立一个碑!”
他们对视的那一刻,秋葵就知道一切都要改变了。
他们耸动着肩膀抱头痛哭,所有的坚硬和伪装早已缴械投降,她真的无法不去爱他,时间和空间以及地域,都无法割断这份爱情。
她终于站在母亲面前,认真地跟她诉说这一段感情,诉说她艰难的抉择和撕扯的疼痛。
母亲看着声泪俱下的女儿和一脸诚恳的李毅南,再看看父亲的黑白遗像,她说:“孩子,我们希望的是你能幸福,而不是要你丢掉幸福守在我们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