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婚戒吗?”

柜员见走进来的是个高挑的好看男生,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,进了她们这个柜,大约也不差什么钱。

此刻听到他要求婚了, 难免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。

哎, 长得帅的不仅有女朋友了, 还要结婚了。

尽管如此, 钱还是要赚, 业绩还是要拿的。

她不遗余力地介绍道:“这边是我们卖得比较好的一些经典款, 您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?”

“简单一点吧,”周明叙目光晃了一圈,“就这些款了?”

“还有定制款,可以自由选择钻石组合,我们有专门的设计师帮您设计, 直到您满意再敲定。”店员道, “您需要看看自由组合的册子吗?就是价格会有点贵。”

周明叙点了点头,示意她把册子拿出来瞧瞧。

最后他选了五颗钻,看到扉页有购买提示,又道, “顺便帮我加急。”

“好的, 加急两周之内出, 加急费加上了,在那边付款。”

留了联系方式之后,周明叙看了一眼时间,快步走回俱乐部训练。

只剩店员还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惆怅。

到了基地之后, 还有五分钟训练才开始,周明叙顺手把单据放在一边,开始唤醒电脑。

马期成眼尖,一下就看到什么:“我靠!婚戒定制……?你他妈要求婚了??”

周明叙点了两下键盘,“不行?”

“行啊你,”马期成难以置信地感慨,“上手这么快,乔妹知道吗?”

“她知道还算什么惊喜,”周明叙抿抿唇,提醒道,“别说出去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操,叙神现在还会准备惊喜了啊!”马期成掸掸他衣领,“还挺会玩情.趣。”

结果一靠近,马期成发现一东西。

他凑近周明叙衣领里一探究竟:“不是,叙神啊,你脖子底下那一大块牙印和红色的……是啥???”

周明叙头一次在马期成的问句里沉默,手指顿了顿:“…………”

马期成更他妈惊愕了:“我他妈——不会吧?你开荤了!!我操!!!!”

郑语笑了两声,道:“知道你还问。”

傅秋凄凉地摇头:“是我们不配,打扰了。”

“说好一起单身狗,你却偷偷吃了肉。”马期成长叹一声,“我是真没想到,叙神会和我们乔妹恋爱……”

话没说完,某人打断:“你们乔妹?”

“乔亦溪,乔亦溪,”马期成急忙改口,“我没想到你能和乔亦溪恋爱,而且真的还……对她那么好。”

傅秋忽而问他:“所以什么时候履行承诺?”

马期成愣了一下:“啥承诺?”

“说周明叙要是没有因为游戏怠慢女朋友的话,你就去直播间里抓一个倒霉女主播说骚话。”

马期成缄默了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
郑语笑,“还有这码事?”

马期成惊了:“我靠,你们怎么还记得这事?我都忘了耶,我说过吗?”

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,“我不承认!”

想了会,小马又说:“凭啥那个女主播是倒霉蛋?能亲耳听到当红炸子鸡马期成说的土味情话,哪怕是立刻死去也是值得的吧。”

周明叙忽然起身了。

马期成奇怪抬头:“你去干嘛?”

“去吐。”

“……”

///

周明叙正式出去集训之前,把乔亦溪叫出来了一趟,说是请吃饭,让她把室友也可以带上。

乔亦溪也没想什么别的,说了好,带上舒然她们。

出发之前,四个女生拍了张照,舒然传到朋友圈。

结果忽然收到舒蔚的评论:【从左到右第三个女生,你室友?】

舒然一看,自己的亲哥指定的赫然正是向沐。

她回舒蔚:【是啊,怎么了?】

过会舒蔚回:【没什么。】

又隔了一阵子,四个女生都上车了,舒然坐在后排,看到舒蔚给自己私发消息了。

【她有男朋友了没?】

舒然道:【没啊,怎么,你想追她?】

舒蔚是什么人她还不知道,风流成性的一公子哥,仗着有钱有点颜就开始万花丛中过,惯性撩妹,她不知有多少次都被他紧急叫过去收拾残局。

不过舒蔚好歹也明事理,没对她身边的朋友有什么越界行为,要不情况就很尴尬了。

了解她身边的女生,这是头一次。

舒然在心里过了遍逻辑,跟舒蔚说:【我警告你啊,人家正经女生,你别招惹人家。】

【我没招惹她。】舒蔚说。

没几分钟,舒蔚的消息过来:【是她嫖老子。】

舒然:【????】

///

乔亦溪到周明叙说的广场时,才发现他没跟自己说具体的饭店。

她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到了,不知为何,少年的声音居然有些不自然,“那我发定位给你,你过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顺着周明叙给的定位,乔亦溪走进了一家跟吃饭完全不沾边的店铺。

“又来了,恋爱退化综合症,这次的表现在于脱离了男朋友找不到路了,哪怕是跟着定位,”舒然扼腕叹息,“乔啊,你怎么就被宠成了个路痴,这也真实得太过分了。”

乔亦溪为自己辩驳:“我确认了五次,绝对是这里,我没走错好吧。”

舒然不信,“呵,女人,我信你我跟郑语姓好吧?”

下一秒,乔亦溪指着正站在某个娃娃机前的周明叙,挑了挑眉,问舒然:“你说什么来着?”

“……”

舒然攒出微笑:“什么都没说。”

乔亦溪靠过去,看着周明叙:“不是去吃饭吗?你待这儿干什么?”

灯光氤氲,浅色偏光漾在他发顶,面前场景无端带上柔光,看起来温柔浪漫。

这个地方布置的漂亮,还有小气球悬挂。

周明叙回她:“有个娃娃,一直没抓起来。”

乔亦溪眯眼一看,发现他面前娃娃机里的娃娃丑的都很统一,就一个好看的。

她环顾四周:“其他娃娃机里都挺多好看的啊,你为什么选这个?”

“……”

周明叙沉默半晌,这才道:“大概是神的旨意选中了它。”

乔亦溪笑,偏头:“我也不太会搞这个,还是你来吧,我估计还不如你。”

周明叙退开两步,给她腾了地儿:“没事,试试看。”

“好吧,”乔亦溪恭敬不如从命,就顺着他刚刚调好的位置随手一拍,“掉了别怪我啊。”

结果爪子准确地抓中唯一好看的目标娃娃,并且晃都没晃一下,牢固地钳着东西,在出口上方松开了爪子。

乔亦溪惊愕了:“这娃娃机有玄机?”

她只知道娃娃机抓手会被调松,没见过这种这么牢固的,“它抓手是被调紧了吗?”

心思被猜中的周明叙顿了顿,这才道:“这不重要。”

“噢?”她笑着仰头,“那什么重要?”

他也没回答,换了个话题问道:“你们是不是要去日本旅行了?去浅草寺?”

“对啊,去逛逛,求求姻缘什么的。”

某人不爽地眯眼:“你?你还想求什么姻缘?”

“不是我,是小沐,”乔亦溪道,“我去求别的——学业?工作?一切顺利?”

她眨眨眼,补充:“你有什么要求的吗?我帮你?”

少年阖了阖眼,嗯了声。

“求个婚吧。”

乔亦溪以为自己没听清楚,眨了眨眼,那一瞬间呆滞,只来得及发出个单音节:“嗯?”

他笑:“娃娃拿出来看看。”

乔亦溪没太懂他想干什么,可某种直觉准确无误地指向一个可能,她心如鼓擂,血液翻滚。

她俯身,从底下的出口拿起娃娃。

娃娃肚子上有个拉链,她拉开,里头摆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。

吞了吞干掉的喉咙,她把盒子打开。

里面是一对戒指,不难看出是男女款。

女款镶钻,灯光下闪烁耀眼,汇聚成一颗星的形状,转一转,另一边有一个字母X。

男款简单多了,刻了个星的形状,另一边也有个字母X。

乔亦溪,周明叙,都有X。

好像是过了很久,又好像是定格成了一瞬间。

她抬了抬眼,嘴里忽然冒出一句:“不下跪吗?”

周明叙怔了一下:“什么?”

“人家求婚,不是都单膝下跪的吗……”她舔舔唇,嘟囔,“这还要我提醒你啊。”

少年仍是漫然地笑:“怎么说我也是未来的世界冠军,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你下跪,不像话吧。”

话音一落,单膝跪地了。

乔亦溪抬眉,咬着音节:“叙神果然毫无尊严。”

“是——”少年偏了偏头,拉长音调,“我未婚妻说什么都对。”

“谁是你未婚妻了,”她眼珠不知放在何处地乱转着,伸出手指抬了抬,“戒指不都还没戴么。”

好像是。

周明叙从她手里取过戒指,看似非常淡然,仿佛这小小的求婚于他而言,简单得仿佛探囊取物。

只是——

乔亦溪温声提醒:“戴错了,你给我戴的是男款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嗓子有些干涩,轻咳两声,“哪个是女款来着?”

乔亦溪憋笑,把女款递给他:“喏,这个。”

少年捏着戒指,正要套上她指尖,乔亦溪缩了一下手指:“还有个问题没问吧?”

她一提醒周明叙才回过神来,他阖了阖眼睑,感觉昨晚在心里排练好、有条不紊的一切,此刻全乱套了。

乔亦溪眼睫也跟着轻颤。

怎么回事,他应该在这时候也冷静自如才对。

清了清嗓子,周明叙这才抬头问道:“嫁给我?”

她一个“可”还没出口,围观群众舒然立刻冲上来了,“等等等,这么快就答应了!乔乔你也太好骗回家了吧?”

乔亦溪问她,“那我应该……?”

“等会啊,我找找,”舒然在手机里一顿疯狂翻找,然后递手机给周明叙,“喏,保证书。”

少年低头看了眼,忽而笑了。

“行。”他说。

乔亦溪正纳闷这什么保证书呢,就听到男声缓缓地念着:

“以爱乔护乔为荣,坚决拥护她的领导,不抛弃不放弃,不拈花惹草,不夜不归宿,时刻关心她的情绪,时刻准备好做其舔狗……”

马期成在一边疯狂起哄:“要是你没做到的话,是不是得用你那宝贝键盘跪个我爱你出来啊?!”

那键盘马期成知道,周明叙当宝贝似的,就差供着了。

“那不行。”周明叙想也没想就拒绝。

旁观的傅秋心一紧,心道不会是用他宝贝键盘开玩笑,他生气了吧……

“三个字太少,”他沉吟片刻后低笑,“起码先跪本情书,再跪套史记。”

“……”

马期成惊讶得差点就把拳头塞自己嘴里了。

瞧瞧这话!瞧瞧这话!这还是那个一点就炸、自我为中心、键盘上凶猛得要死的大魔王能说出来的吗?!

乔亦溪听见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欢呼和唏嘘,动动手指,抿出一个浅淡的笑:“行吧,勉强同意。”

她抵抵上齿关,轻挑眉尾:“我答应了。”

少年眼尾敛开扇形,笑意缓缓晕开,将戒指推到她指根,调整了一下。

不知道多少人围在旁边观看,这会比当事人还要激动,叫着闹着鼓掌。

在喧嚣的欢呼声里,没人知道戒指内环刻了一行意大利语:Ciao, Grazie。

乔亦溪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发现这个秘密的,如同这人有时候并不张扬显露的爱意,他没能讲出口的,让时光替他回答。

Ciao是你好,也是她;Grazie翻译过来,是谢谢。

——谢谢你能来到我身边,在我所有艰辛的时刻陪伴我,支持我,并且愿意相信我。

感谢喜欢你的每一秒、每个瞬间。

你是我的惊涛骇浪,也是我最最珍贵的乐章。

你点燃我的生活,做我天幕暗下来时,那颗闪烁不定的星光。

///

一个颇有仪式感的求婚之后,乔亦溪甚至来不及和他约定“有时间一起跪套史记”,他就要赶往集训了。

电竞选手的生活的确很忙。

他求婚时候围了不少群众,很快那段求婚视频就被传上了网,而后引发众怒。

【我不看!我做错了什么大晚上还吃狗粮!我减肥!我闭紧嘴!】

【我这该死的狗粮养的。】

【好浪漫,我慕了,求什么?求婚。娃娃里有什么?戒指——这太他妈苏了,我疯狂柠檬。】

【泰晤士河里是什么水,是本老母亲流下的泪水。】

【我可以了!!为自己曾质疑这段恋情感到万分愧疚!这样的神仙爱情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呢!我爱了!!!】

好像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走去,周明叙的比赛顺利,他们的爱情也终于反转,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承认。

只是战队还是难免受到了诸多争议,毕竟他们此前未曾有过职业经验,国外对于中国电竞,素来也是不怎么特别瞧得起的。

于是那阵子国外电竞圈新闻满天飞,有媒体发文:【你能想象吗?这支战队的队员,职业训练时间只有一年。】

他们把PL夺得第三人称冠军看做是一个突然的巧合,或是觉得这是因为中国人根本打不好电竞。

【连这种战队都能代表国家出战,中国果然没什么优秀选手。】

【当时夺冠说不定只是运气好,我是不信这样一支只有一年职业经验的战队能杀进世界前三的。】

【今年我们又毫无悬念要夺冠了吧。】

舒然在寝室把这些说风凉话的媒体和网友骂了个底朝天,甚至专门下了个VPN,翻墙去外网为他们说话。

“大多数人的成绩的确和练习时间息息相关——但那只是大多数人,别用你们狭隘的眼光去看一群有天赋的人。”

“如果非要规定训练几年才能拿奖牌的话,还要天才干什么?”

///

PGI决赛的前两天,乔亦溪和舒然偷偷跑去他们的酒店看各自的心头好。

去找周明叙和郑语之前,她们俩先在某个休息站短暂地歇了歇脚。

她有点晕飞机,下了之后还有点使不上劲来,舒然倒是状态很好。

舒然四下看了看:“那你先休息着啊,我去对面买点东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有没有什么要我帮你带的?”

“手套吧,忘带手套了。”

她昨天学了个魔术准备给周明叙变,其他工具都带了,唯独忘掉了一个手套。

舒然听了她的话,面上神色变了变,最终还是没有问她第二遍,和缓地点着头:“好……我记住了,我去了。”

舒然两个小时之后才回来,乔亦溪都吃完了一个面包喝了一瓶水。

“你去买什么了?这么久。”

“还不是你,你要的那个屁东西难找得很,我找了一个小时呢。”

她想说塑料手套或橡胶手套有什么难找的,难道这里的家庭主妇不洗碗吗?

可念在舒然满头大汗的情况下,她没说,只是狗腿地给她擦汗:“然然辛苦了,然然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。”

“哼,知道就好,到时候记得给我分享。”

她迷惑分享什么,还没来得及问,舒然拉着她起身,“休息好了吧?走,我们去找他们。”

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,二人抵达他们所在的酒店。

酒店有点难找,有段路车子进不去,年轻的司机干脆下了车帮她们带路。

进了酒店,二人叠声感谢。

“不客气,”华裔司机笑着说,“你们手链挺好看的,在哪里买的?我想买一个送我女儿。”

“浅草寺买的,”乔亦溪笑,“你看起来这么年轻诶,居然有女儿啦?”

他道:“我结婚早。没办法,太太太好了,怕她被抢走,只好早点拴住她。看你也戴了戒指……随便戴的吗?”

乔亦溪看了看自己的戒指,难以压制嘴角的弧度:“我应该也……快结婚了。”

“看你们俩还很年轻啊,是大学生吧?”

“嗯。”

“大学生活很好啊……”

三个人站在门口攀谈,乔亦溪聊的正欢,听到有人喊自己。

她回头,看到周明叙:“你来啦?”

“过来怎么不告诉我?”周明叙挑眉,“我好去接你。”

“给你惊喜呀。”

少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司机身上,笑意忽然停了停:“这是……”

“司机,他人很好的,”乔亦溪说,“车开不进来,是他送我们过来的。”

他就没见过司机还热情陪顾客聊到酒店的。

周明叙抿唇:“我人不好?”

乔亦溪噙笑拍拍他肩膀:“你人更好。”

后来大家回酒店,舒然跟着郑语,乔亦溪跟着周明叙。

周明叙的房间很大,不像来训练的,像来度假的。

她问:“你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干什么?”

“裴寒舟定的。”

他先去洗澡,乔亦溪整理等会自己要洗的衣物。

打开舒然给的袋子,手套并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……一副手铐?

手铐????

她给舒然发消息:【我要的是手套,你给我买手铐干嘛!!!】

舒然更无奈:【你他妈不是要手铐吗?】

乔亦溪:【?】

她真是服了。

舒然连连叹息:【好可惜,我还以为你要手铐,琢磨着让你到时候给我分享手铐play的意趣呢。】

乔亦溪正要回点什么,周明叙开了门出来了。

她怕被他看到这些,慌忙把手铐藏在枕头底下,然后起身。

“我、我去洗了!”

然后红着脸冲进浴室。

周明叙瞧了她一眼,感觉她今天有点奇怪。

浴室水声响起,他上床睡觉,挪了挪枕头,发现一双手铐。

……??

手铐???

回想到方才少女的不自然,他这才明白了点什么。

把这玩意放他枕头下干什么?暗示他??

本着关怀女友的思想,周明叙挑了挑眉,掂量了一下掌间的手铐。

还挺有分量。

乔亦溪洗完澡出来,坐在床沿吹头发。

吹差不多了,吹风机一关,手腕忽然被人扼住。

少年在她后头,下巴搁在她颈窝里。

“你落地第一句话不是和我说的。”

“第一个笑也不是对我笑的。”

“和我说的话还不如那个傻逼司机多。”

乔亦溪正要解释,忽然被人翻了一下,手腕上有冰凉的东西扣合,她被铐在床沿。

等等……铐?

东西被他发现了?!

乔亦溪动了动:“你……”

少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,含糊不清地念:

“罚你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:呜呜呜叙神罚我吧

我愿意!!!

明天夺冠就正文完啦!不过后面还有三对副cp和稀粥夫妇的番外!都敲甜!还得写会呢-w-

今天也有红包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