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天王盖地虎

风云突变,李林熙还是有点将信将疑。

李汉闵从秦根手里接过手包,拉开,给李林熙看看。

李林熙用目光检视了一番,是他的皮尔卡丹,里面的东西丝毫未动。

“秦根,你叔叔常说,凡事谋定而后动。人啊,贵在有自知之明,知道几斤几两、晓得天高地厚为好。你没资格跟我这比狠耍横。”李林熙转念一想。不过,他能够想到的幕后黑手,最大的可能就是县委书记了。现在,直觉告诉他,不可能是秦秀。

另有其人。会是谁呢?

这一回,秦根是真老实了。

“不是不是!我哪敢跟书记耍横。实话告诉您,刚刚是我叔叔打电话,勒令我马上收手的!您是他外放的爱将,他怎么可能会跟您玩这样的手段?是一个更加可怕的人,他可以要我的命啊!我真的不能说。”秦根连连否认,看上去不像是假的。

要你的命?!

更加可怕?!

少来忽悠我。

李林熙暗忖,自己直到现在,从来还没有树敌,真想不到会有这个人存在!谁会是幕后这个可怕的敌人?如果有,也只能以后再说了。

“好吧,你去吧!这些以后再说。”

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。”秦根唯唯诺诺转身而去。

院门外,黑压压的人山人海,堵住了好几辆车,国道交通也受到波及。

秦根转过脸子,看着这些人,倒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。

“根哥,怎么回事!”手下人莫名其妙地跟着丢脸,有些气急败坏。

“滚蛋!”他没好气,懒得解释。

他没有食言,走到大门外,面对门口的一大群人,对大家高声喊道:

“我秦根今日做错了!有眼不识泰山,纵容胡大毛,冒犯了新书记的天威,在此向父老乡亲和书记公开赔罪,保证下不为例……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。”还真煞有介事,“大家都散了吧!”

这检讨,够深刻。

谁也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
李林熙对这人倒有了一些新的认识,他除了有骄横托大、做尽了欺行霸市的勾当的一面,还有另外一面,就是能够不拘小节,提得起放得下,倒是一个性情中人,不失率真,爽快。

院内院外的人们,都惊讶莫名,“啊”,感叹世事难料,瞬息万变。

“真想不到。”

“咦!这是什么鬼把戏。”

“太狗血了。”

“幕后戏更好看。”

……

人们议论纷纷,终觉得无趣,渐渐散去了。

胡大毛见没人管他了,竹篮打水一场空,作势欲哭。秦根踹了他一脚,“还不快滚!”

“啊呦!”胡大毛也看不懂了。

他瞪着鱼泡眼,一人二狗跟在秦根后面,仓皇地逃出了他的阵地。

没有任何先兆,这时候,一场夏天的雨,倾盆而下。

谁都没带伞,突如其来的大雨,让人猝不及防。人们奔跑着,纷纷四散逃避,就近寻找避雨的地儿。

场面突然清空,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二个保安小伙儿,如释重负,乘机打扫战场,收复势力范围。

李林熙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
“书记,要不要拘了他?”李汉闵心里有气,对秦根待他的态度耿耿于怀。

“穷寇莫追。”

丢了的手包回来了,丢了的面子也找补回来了,无形中还树立起威信,李林熙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。

院内的人们几乎惊掉了下巴,“这剧情,够乱的。这个秦根,啥套路?找不到脉络,也找不到逻辑啊!”

他们摇着头,从走廊上各归各处。

呵呵。

大家都松了一口气。

喧嚣落尽,归于宁静。

今天这事儿弄的,太蹊跷,得好好想想。

李林熙回到办公室。

李汉闽、何芳,还有乡长伍小元也跟着进来。

“首长,我今天第一天上任,就让你看到我当众丢脸,实在羞煞,太不好意思了。”

李林熙对许君宁说。表情很不自然。

许君宁虽然在北京长大,却听得懂承阳的本地话。许君宁是第三次来承阳了,当地方言跟成都话很神似,她甚至能够唧唧歪歪地说上几句。

秦根这一咋一闹,一进一退,配上惟妙惟肖的表演,许君宁一定看得真真的。

看起来的确很唐突,让李林熙很没脸面。

“其实不是你所说的这样。谁说丢脸了?这分明是在给你涨面子。拳打南山猛虎,你都不用打,就可以伏虎了,我觉得,你比武松厉害多了。”

许君宁轻描淡写地说着。

这推理,让李林熙有点哭笑不得。

李汉闵进办公室后,把手包放在李林熙的办公桌上。

“书记,您第一天上任,就出了这样的治安案件,是我的管理疏漏,办事不力,对不住!“李汉闽的态度很诚恳,”包里的东西真的没有多、也没有少?您还是仔细看看为好。”

李林熙又认真核实了一遍。

这个包,曾几何时成了秦根的道具。

“看来,这个包也算功臣呀!成了打虎棒。哈哈。”

经过仔细核对,现金,银行卡,的确原封未动。

“看着刚刚摩拳擦掌的架势,最后偃旗息鼓,灰溜溜乞降,这秦根,真是莫名其妙!您到底使了什么手段?真高明!书记,太不可思议了,真給力!爱死你了。”何芳掩不住喜形于色。

她自知失言,慌忙倒茶。好在大家的心思都还在戏里,没有全部撤回来,没有觉察。

这结局,实在是出乎大伙儿预料。

“佩服我没用。你不一直在我身边看着呢,我什么都没做啊。”李林熙说着,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谁、左右了县委书记。

是谁、能够力挽狂澜、扭转乾坤呢?!满头雾水。

“天王盖地虎,四两拨千斤。袖里乾坤,不显山,不露水,太不可思议了。我服啊。”伍小元说。

“迷踪拳的套路。你们快想想,会是谁,在幕后指使秦根?又是谁,在暗地里使力,让秦秀书记出面制止呢?得找到这个在关键时刻、施以援手的隐身大侠。真得查查。”

李林熙说。又转向许君宁:

“我的首长,今日这事情,从头至尾你都看着,不妨帮我分析一下,来龙去脉,因果关系。”

许君宁抿了一口茶:

“说不定,以后还有更热闹的。霍布斯说过,不带剑的契约都是一纸空文。这剧情太狗血,何必在意。再说,我听不大清,也不明就里。”

祸兮,福兮!

大家思来想去,还是一筹莫展。

真是奇怪。

他们在办公室里,挖空心思地假设着,排查着,推敲、琢磨着,把诡异的棋局,复盘。还是没找到关键的节点,毫无头绪。

伍小元说:

“别费劲想啦!这事诡异,总会水落石出的,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。反正,不管什么原因,老同学,了不起!你不战而屈人之兵,有魄力,有本事!”

他是李林熙的中学同学。他再一次伸出大拇指,点赞。

李林熙可受不了这一连串的称赞。

遂转向伍小元,介绍着许君宁,首长。

“刚刚这情况,有太多的悬念。”

何芳殷勤地给大伙斟二遍茶。

“徒手伏虎。这一把火烧得好,有创意啊,书记!”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