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第 172 章

琢玉宫。

安贵妃得知在这紧要关头周承轩没有来找自己,而是出宫半日方回,便觉得这其中有问题。

眼下的形势对她们母子极为不利,自己在后宫中已是四面楚歌,轩儿更是随时有可能被皇上舍弃——她攥紧了手中才卸下的凤钗,不过是短短数日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等到周承轩来到琢玉宫时,已经到了快要落钥的时辰。

“母妃,儿臣有话对您说。”周承轩神色匆匆,直接屏退了安贵妃身边服侍的人。

安贵妃还能勉强沉得住气,等着他开口。

“母妃,儿臣去见了慕柯容。”周承轩看着安贵妃,眼底那抹狂热始终没有褪去,他压低了声音道:“他想要协助儿臣,快刀斩乱麻。”

慕柯容至今不敢回云南王府,这安贵妃是知道的。他自己已经是丧家之犬,还想着给轩儿出主意——安贵妃唇边透着一抹冷笑,定然不会是什么高明的主意。

“他怎么说?”即便如此,安贵妃还是淡然问道。

周承轩眸光微闪,把今日同慕柯容商量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安贵妃。

果然母妃听说后,立刻皱紧了眉头。她摇了摇头,连声道:“不行,这太莽撞了!这是没有回头路的绝路!”

“母妃,太子既是已经查到楼晖和那件事脱不开干系,只怕也对舅舅起疑了!”周承轩劝道:“如果为了平息太子的愤怒,父皇极有可能把儿臣推出去做挡箭牌!”

说到这儿,他的神色再度激动起来。“成年皇子中,有实力争一争皇位的是儿臣和周承珏。可底下还有几个年纪小的皇子,如果父皇想要再栽培一个……”

虽说他还有个弟弟周承昱深得父皇喜爱,可若是皇上厌弃了母妃,只怕也不会有被扶持的机会。

“还有宁妃。”周承轩虽说并不想在母妃的伤口上撒盐,也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宁妃如果日后生下皇子,父皇会怎么想还很难说!”

安贵妃的脸色微沉,却没有立刻反驳周承轩。

“即便你说得有理,可这风险实在太大了!”沉吟片刻,安贵妃方才缓缓道:“你可曾想过失败的结果?”

周承轩神色一凛,旋即正色道:“母妃,儿臣不想坐以待毙!”

“慕柯容亦是孤注一掷。”周承轩咬牙道:“儿臣觉得这计划缜密,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
安贵妃没有立刻答应下来,还要在观望。

周承轩劝不动她,暂且先把要把药粉交给了安贵妃保管,而安贵妃没有拒绝,让他也松了口气。

“轩儿,并非母妃不信你,此番事关重大,关系到咱们母子三人的命运安危,母妃不得不谨慎!”末了,安贵妃又温声道:“母妃会斟酌着办的。”

事已至此,周承轩暂且偃旗息鼓,依言退了出去。

不过他已经做了准备,等到慧嫔的事情一旦败露,只怕母妃就能下定决心了。

母妃看不穿,他早就看透了,这一切就是周承庭在暗中推动的。

他不会就此认输,他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
周承轩想到这儿,又赶在宫门落钥前,出宫把姜知瑞叫了过来。如果想编个完整的谎言,阿娆——也就是真正的明珠郡主,在安远侯府的生活经历很重要。

望月楼,雅间。

姜知瑞近几日才回京,正巧遇上了安贵妃母子出事,也怕被牵连,故此一直没有主动去找周承轩。

这次周承轩派了心腹相邀,他不好拒绝,便依言赴约。

“还记得在云南王如今前同你说过的话吗?”周承轩神色闲适,看不出丝毫身处困境的模样。

姜知瑞目露疑惑之色。

“就是许诺你娶明珠郡主后,等太子被废时,阿娆也会送给你。”周承轩出言提醒。

他这才恍然,原来是这件事!

眼下明珠郡主还住在琢玉宫中,莫非六皇子还想胁迫云南王联手不成?

“如今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,嫁给你的人,正是你的心上人。”周承轩看着他,满面笑容道:“你不必担心要娶自己不喜欢的人了。”

周承轩的话把他弄糊涂了,这是不需要他娶明珠郡主了?

这些年来,除了他对阿娆的兴趣是六皇子知道的,他哪里还有别的心上人?

吊足了姜知瑞的好奇心,周承轩才慢悠悠的道:“阿娆就是明珠郡主。”

姜知瑞愕然。

他觉得有种不敢置信的震惊,可震惊之余,往事重新浮现在脑海中,他竟也觉得解开了先前的疑惑。

阿娆无论如何安静低调,她身上的光芒却是掩盖不住的,不仅仅是她的美貌,还有她的举手投足间的气质——当时他一心觉得,阿娆是要给姜知越做妾,才被陈氏精心教养过。

万万没想到,她竟是云南王的掌上明珠!

“殿下,慕柯容不是已经带着从吴家找到的慕明珠进京了,云南王也认可——”他困惑的道。

周承轩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云南王府的旧事。

“阿娆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,你要娶她,也算不得吃亏。”周承轩道:“等她恢复了郡主的身份,再风光的嫁给你。”

姜知瑞越听越觉得心底生寒,阿娆是他非要不可的执念,可如今六皇子告知得如此详细,他知道得太多了,这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
再想要阿娆,不仅仅是个战利品那样简单。

虽说自己早就站队六皇子,可并不想跟着他送死。姜知瑞甚至有一瞬间,想要放弃。

周承轩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
“去年山体崩塌,险些导致阿娆丧命,如果云南王知道了他的宝贝女儿差点被你害死,会作何反应呢?”周承轩从容道:“还有你曾经强迫她给你做妾,阿娆殊死抵抗才逃了出去,你以为她会放过你?”

姜知瑞咬紧牙关,沉默了半晌。